在细雨中呐喊

书影 2020-02-06

几年前就读过余华的《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当时这两本是一起读完的。这两部是余华比较有名的作品,特别是《活着》,常年霸占畅销榜,这部《细雨中呐喊》是这两本的姊妹篇。想起当时读那本书其实是颇为震撼的,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可能很难体会甚至想象那个年代的生活。

读完一本老书的时候,看到10多年前人们的书评总是许多特别的感觉,看到一个很有感触

诺贝尔奖文学讲如果颁给中国人,我希望是余华。如果他的获奖感言需要大家征稿,我相信大家写出来的东西一定不输给川端康城“我美丽的日本”。我会替余华说,“我们出生在一个世界上的贫穷国家,一个混乱的年代,在这个年代这个国家成长的人大多与世界其他角落的人一样着急去创造财富,财富带给我们快乐和成就;也有人在创作文字,而文字带给我们自由和善良。我的创作不是回忆,也不仅是思考,是在追求力量。”

2020年的今天这个国家已不再贫穷,并且拿到了诺贝尔文学奖。

作者故意在时间线上做了些处理,让故事围绕人物来进行,而不是时间顺序。读起来稍稍有些碎,但作者很多语言文字描述行云流水的感觉让行文阅读能十分流畅。到小说最后主人公响亮地喊出“我要找孙广才”的时候,“我”看似支离的记忆,混乱的时间线其实一直都沿着一条轨迹在游走,至结尾时,这条轨迹优美地画了个圈,从而终止了一个完整而纠结的轮回。每一个出现的人物都是主角,他或她不以“我”的出现而单一只有一个铺垫与烘托,他们是一个人,在他们独立故事里是丰满而生动的主角。水乳交融。余华作品最可贵之处,总是能让每个人物塑造的如此真实和饱满,尽管有些故事感觉甚至有些荒诞。父亲是如此混蛋和精明,哥哥如此平凡和无奈,爷爷是那么可怜和可恨,妈妈一生操劳和负重。孤独和敏感无奈的少年和他的朋友们。

之前看到一个书评说余华的作品中总会出现许多非正常死亡,这部小说,更是体现的明显了。我相信小说里的故事,人物很多都是作者的经历,接触,耳闻的改编和重组,尽管现在看来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但也许逼真的展现了文化荒原时期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的故事。小说以小男孩视野展开,讲述了南门小村和孙荡小镇的一家人的命运。男孩对养父母的亲情超乎生父母。养父母王立强以宽厚又不失严厉的爱温暖过他,王立强的自杀,预告“父亲”真正意义上的消止,这个词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仅存一份难忘的记忆和一种模糊的感觉。

作者整本书都在以成长的视角贯穿,成长伴随着觉醒,不论是身体的觉醒还是内心的觉醒,对性启蒙的认知,对一切美好完美的事物破灭的认知,是成长的代价。但是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丢掉的可以是单纯,却不该是对真善美的追求,得到的可以是真相,却不能只是对物质的一味追捧。

书中标记

第一章

Highlight (yellow) – 南 门 > Page 4 · Location 106

我 害 怕 像 陌 生 男 人 那 样 , 一 旦 睡 着 了 就 永 远 不 再 醒 来 。 可 是 最 后 我 总 是 疲 惫 不 堪 , 无 可 奈 何 地 掉 入 了 睡 眠 的 宁 静 之 中 。 当 我 翌 日 清 晨 醒 来 时 , 发 现 自 己 还 活 着 , 看 着 阳 光 从 门 缝 里 照 射 进 来 , 我 的 喜 悦 使 我 激 动 无 比 , 我 获 得 了 拯 救 。

Highlight (yellow) – 南 门 > Page 14 · Location 220

“ 当 我 们 想 成 为 城 里 人 时 , 城 里 人 却 在 想 成 为 歌 唱 家 。 ” 哥 哥 显 然 是 村 里 孩 子 中 最 早 接 受 现 实 的 提 醒 , 他 开 始 预 感 到 自 己 一 生 都 将 不 如 城 里 同 学 , 这 是 他 对 内 心 自 卑 的 最 初 感 受 。

Highlight (yellow) – 死 去 > Page 31 · Location 417

我 坐 在 阳 光 灿 烂 的 池 塘 旁 , 也 试 图 直 视 太 阳 , 然 而 耀 眼 的 光 芒 使 我 立 刻 垂 下 了 眼 睛 。 于 是 我 找 到 了 生 与 死 之 间 的 不 同 , 活 着 的 人 是 无 法 看 清 太 阳 的 , 只 有 临 死 之 人 的 眼 睛 才 能 穿 越 光 芒 看 清 太 阳 。

第二章

Highlight (yellow) – 战 栗 > Page 106 · Location 1276

苏 宇 的 脸 在 黑 暗 里 模 糊 不 清 , 但 他 的 声 音 十 分 明 朗 。 当 月 亮 钻 出 云 彩 时 , 月 光 的 来 到 使 苏 宇 的 脸 蓦 然 清 晰 , 他 立 刻 止 住 话 题 , 又 仰 起 脸 看 起 了 夜 空 。 月 亮 向 另 一 片 云 彩 靠 近 过 去 , 再 度 钻 入 云 层 后 , 苏 宇 说 道 : “ 其 实 不 是 抱 住 郑 亮 的 肩 膀 , 是 抱 住 你 的 肩 膀 。 我 当 时 就 这 样 想 。 ” 我 看 到 苏 宇 的 脸 一 下 子 明 亮 起 来 , 月 光 的 再 次 来 到 让 我 看 清 了 苏 宇 生 动 的 微 笑 。 苏 宇 的 微 笑 和 他 羞 怯 的 声 音 , 在 那 个 月 光 时 隐 时 现 的 夜 晚 , 给 予 了 我 长 久 的 温 暖 。

第三章

Highlight (yellow) – 风烛残年 > Page 168 · Location 1985

这 个 垂 暮 的 老 头 , 以 他 最 后 烛 光 般 的 力 气 , 竟 然 去 和 那 连 日 阴 雨 的 天 空 较 量 。 眼 看 着 田 里 的 稻 子 快 要 到 收 割 的 时 候 , 绵 绵 阴 雨 的 来 到 使 村 里 人 忧 心 忡 忡 。 稻 田 里 的 水 明 显 地 溢 出 了 泥 土 , 如 同 一 张 塑 料 薄 膜 一 样 覆 盖 在 那 里 , 沉 重 的 稻 穗 越 弯 越 低 , 逐 渐 接 近 无 声 上 涨 的 雨 水 。

Highlight (yellow) – 消 失 > Page 171 · Location 2026

刚 开 始 我 和 弟 弟 一 样 无 知 地 认 为 , 水 牛 并 不 知 道 自 己 的 命 运 。 可 是 我 看 到 了 它 的 眼 泪 , 当 它 四 脚 被 绑 住 以 后 , 我 就 看 到 了 它 的 眼 泪 , 掉 落 在 水 泥 地 上 时 , 像 雷 阵 雨 的 雨 点 。 生 命 在 面 对 消 亡 时 , 展 现 了 对 往 昔 的 无 限 依 恋 。 水 牛 的 神 态 已 不 仅 仅 是 悲 哀 , 确 切 地 说 我 看 到 的 是 一 种 绝 望 。 还 有 什 么 能 比 绝 望 更 震 动 人 心 呢 ? 后 来 我 听 到 哥 哥 对 别 的 孩 子 说 , 水 牛 被 绑 住 时 眼 睛 就 红 了 。 我 在 此 后 的 岁 月 里 , 会 战 栗 地 去 回 想 水 牛 死 前 的 情 景 , 它 对 自 己 生 命 的 谦 让 , 不 做 任 何 反 抗 地 死 去 , 使 我 眼 前 出 现 了 令 人 不 安 的 破 碎 图 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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